第二十章 在別人的日記里看到自己

作者:李千重 | 發布時間:2019-11-30 08:32 |字數:4674

    第二十章     在別人的日記里看到自己  

    樊白令冷靜了一下,給母親又轉了一千塊錢,暗道這半年來花錢可是真快,崔菲菲這張卡里已經有四千塊的支出了,她還有兩年半才能畢業,也不知這筆錢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。

    洗臉刷牙之后,樊白令將兩只腳泡在盆子里,那里面已經倒了許多熱水,水盆旁邊還立著一只暖水瓶。不洗澡的時候,樊白令每天都要泡腳,尤其是冬天,這可以讓她放松辛勞了一天的雙腳,尤其是今天,放松神經的作用愈發明顯,此時聽著系統里的音樂泡了十分鐘的腳,隨著血液循環的加快,腳上越來越柔軟,樊白令感覺自己的大腦也不再那么緊繃了,太陽穴也不像方才那樣一跳一跳的。

    她將水倒在了廁所中,方才回來后上廁所還沒有沖洗,此時用這還帶了溫度的水洗一下,順便溫暖一下排水管。

    然后樊白令就坐在床上,打開一本書,悠閑地看了起來。

    今天受的刺激實在太大,因此樊白令就不想再看那些緊張刺激科幻或者推理,銀河漫游波瀾壯闊,可是如今自己想看一點日常的東西,讓心情平靜一下,于是便選擇了這本《放浪記》。

    要說林芙美子的《放浪記》,卻不是樊白令搜書的時候自己找到的,而是系統推書。

    經過了這一年來的時間,樊白令已經摸到了系統的脾氣,雖然生活中許多困擾系統是不負責討論的,但是假如與書籍有關的談話,兩邊的交流還是能繼續下去。

    于是有一次自己就和系統說:“系統君,我曾經有一個理想,就是寫完三本小說后就自殺,我會回到出生的村莊去寫,就是我奶奶爺爺死去的地方,我的童年,痛苦還沒有開始的地方,寫完后就在老房子里開煤氣或者燒炭自殺,如果繼續在城市里,忙于工作和學習,應付各種機構與人事,不會有太多時間寫書,很多時候真的覺得沒有什么理由可以打動我繼續留在城市里,心中經常就會有一種沖動,可能自己第二天就會買車票回鄉完成理想!

    系統沉默三秒鐘,一行行字跡在界面上逐字出現:“你的生理年齡只有二十五年,根據系統里積累的你的書評進行分析,你讀書并不很多,總結起來:對于人類世界雖然有所體悟,但因為生理年齡的局限,閱歷并不是十分豐富,又因為讀書偏少,思維深度有局限性,根據我對你的判斷,有兩條寫作途徑可走:

    第一是寫自傳,然而生命太短暫,自傳不會有太飽滿的材料,挖掘哲學內涵也顯學力不足;

    第二是口述歷史,面臨的問題一是同樣的經歷略顯貧乏,二是本身就處于當代,體驗的是與其她人一樣的歷史環境,所以口述歷史不會有太多讀者,或者是四十年后,時代有了大的改變,對新生代講述曾經的經歷,會更加有價值一些,比如姜淑梅的《亂時候窮時候》!

    當時樊白令就兜頭一盆涼水,本來自己想著這種計劃的時候,情懷還是很壯烈的,用生命去寫書,也算是自己這微薄的人生給塵世留下一點不足稱道的價值,可是此時看到系統這樣的意見,就覺得很有一種失落感。不過她轉念一想,自己如果真的要寫一本有質量的書,就應該努力活著,仔細地看,仔細地思考,流水網文不是自己要寫的,自己想寫的是有積淀的東西,希望能夠傳諸后世,所以倒是很應該從現在振奮起精神來,認真地生活,平時得到一點感想就記下來,慢慢地積累,將來都是自己的寫作材料,想到從前自己曾經在電子筆記里記錄過生存壓力的,雖然并不多,不過偶爾翻翻也很有回味。

    系統處理了一下樊白令剛剛輸入的信息,馬上便有了運算反饋:“這樣一本《生存日記》是有價值的,林芙美子的《放浪記》就是這個形式!

    于是樊白令立刻碼住了這本書,系統君真的太給力了,她一說要這兩本書,系統便自動給她加在了書架里,而且是全集,兩位作者的其她作品也都放在了里面。

    系統在這一點上倒是與樊白令很稱得上有志一同,樊白令有一點或許是完美主義的傾向吧,雖然從前讀書不多,但是自從開啟了系統,她發現自己存書喜歡求全,就是遇到一個喜歡的作家就希望碼起她的全集,這可是之前從沒發現的癖好,在之前那個時候,樊白令整天忙著上班賺錢生活,連網校的課程都是拜托同學錄屏,然后拷貝資料,抽空看著來學,聽課作業是打個卡混個及格,最后倒是也拿到了畢業證,然而當時真的沒有太強烈的向學之心。

    然而自從點開讀書系統,樊白令忽然間有了一種斗志,要定下心來認真讀書,如果不是因為與外界還有許多糾葛,她真想鉆進系統整天看書,反正讀書能夠賺金幣,足以維持自己的生活。這種時候她忽然間便打開了對作品全集的愛好,總覺得喜愛一個作家而漏了她一本或幾本書沒有讀,很有一些遺憾,就感覺不完滿了,好在系統里面的書非常齊全,還自帶翻譯功能,有一些書雖然沒有中文版,但是系統幫助譯成中文,列在書庫里,一大部一大部都是全集,很可以列在書目里慢慢地看。

    此時她點開的便是《放浪記》,讀序言的時候,便已經很有感觸,那里面說林芙美子談起自己創作這篇日記體小說的動機,是因為讀了挪威作家漢姆生的《饑餓》,所以就想寫《放浪記》,本來并沒有想過要當什么作家,只是因為有傾訴的欲望,所以不吐不快,寫文章的時候林芙美子感到特別滿足,把什么身無分文、饑腸轆轆,還有男人的糾葛全都忘記了。

    樊白令只覺得林芙美子這段話簡直說到了自己的心里,自己也是胸中有許多話,想要轉成文字給人來看,一想到自己在燭光之下奮筆疾書的樣子,樊白令便覺得一顆心活潑了起來,仿佛奔騰的河水終于有一個宣泄的途徑,每天在生活中之中掙扎,燈下寫字的時候,倒仿佛超離了這個世界,恍然間從那泥潭之中拔出腳來,有一種輕盈的感覺。

    看過了序言,樊白令轉入正文,看過幾段便開始著迷,林芙美子的身世與自己竟然有離奇的相似之處,都是親父不正派,母親又找了另外的男人,只不過林芙美子的繼父不像自己的繼父這樣多病纏身,能夠一直堅持做點小生意,雖然總是難以擺脫貧窮,畢竟還能夠自食其力。

    再一看林芙美子所經歷的事情與她的心理活動,與自己是多么的相像啊,都是飽嘗人情冷暖,雖然一直在忙著,卻總感到朝不保夕,生活的野狗緊緊在后面追著,仿佛腳步略微一慢下來,便要給那猛犬一口咬在小腿肚子上。

    日本人畢竟還是非常含蓄的,作家近松秋江給林芙美子寫了一封信,說是假期里她不在的這段時候,“十二社的吉井先生家里找女傭”,或許近松可以幫芙美子介紹一下。

    樊白令起初居然沒看懂這段話表明的是什么意思,林芙美子說這封信是辭退文書,她眼睛盯著界面上的文字,足足想了半分鐘,才明白芙美子為什么這樣說,近松幫忙介紹工作,自然就是近松家里不再需要芙美子,自己的心思還是太慢了,莫非文人都是這樣喜歡拐彎抹角嗎?很文雅地說著無情的話,淡淡的墨痕如同人情的溫度一般。

    樊白令從前沒有接觸過這樣高階層的人物,在她自幼生長的環境之中,大家都是直來直去的,無論是拒絕也好,惡意也好,都會直截了當地說出來,根本不用費心去想對方到底是說的什么,因為就是字面的意思,很簡陋粗率,如今自己是看到了究竟怎樣叫做“文雅的淡漠”。

    樊白令忽然有一種慶幸,幸好自己沒有在作家的家里從事家政工作,否則以自己的腦袋,恐怕會成為別人眼中的笑料,那樣的地方,自己是待不下去的,而林芙美子那一句“我希望笑對人生,但卻少有順心的事”,簡直就是自己這么多年來的內心寫照。

    繼續往下讀著,樊白令漸漸地恍惚間竟然覺得自己與林芙美子合二為一,雖然一個在中國一個在日本,許多具體經歷也不盡相同,然而那中間的坎坷與焦灼卻是何其近似,整天都在算錢,然而再怎么計算也擺脫不了貧窮的旋渦,總是入不敷出,一直有一團巨大的力量在把自己吸向下面,卻少能遇到把人向上托起的力。

    林芙美子情緒低落的時候自暴自棄地說,不如干脆去賣淫,自己雖然沒有這樣打算過,然而卻許多次地想到死,之所以一直活到開啟系統的那一天,是因為拖延癥與懼怕疼痛,也是帶了一些對生命的留戀與不甘心,哪怕是如此乏味艱辛的生活,像自己這樣猶豫遷延的人也沒有決心真的去結束它。

    樊白令看了一個多小時,困倦越來越深,一個頭不住地在胸前點著,她關掉系統又去了一次洗手間,回來后便躺下來睡了,頭枕在枕頭上,樊白令忽然想到,如今自己這樣子算作是二次求學了嗎?人家的間隔年是去尼泊爾,自己兩次入學之間足足間隔了六年,經歷也堪稱豐富。

    第二天的十三點多一點,樊白令睡足后起了床,洗漱吃飯后,又看了一陣書,看看時間差不多了,便穿起厚外套,背了包往外走,十二月的時候,每天出太陽是在九點二三十分到十四點十幾分左右,將近十五點的時候已經沒了陽光,出門的行人仍然要行走在黑暗之中,只有街邊的路燈讓這一段路顯得有一些溫暖與光亮。

    樊白令走在路上,積雪已經鏟掉,入冬以來幾乎天天下雪,每天鏟雪車都要出動兩次,將路上的積雪清理掉,因此當她經過今天凌晨發生事端的那一段路,那上面已經是干干凈凈,什么痕跡也沒有留下來了。樊白令不由得想到自己方才中午刷新聞,還以為能夠看到一個勁爆的頭條,詳細講一講那件案子究竟是怎樣一個內情,兩伙人這樣兇狠地當街搏殺,實在是一件很大的案子,算是震動性新聞了,哪知本地新聞卻只是簡略帶過,“今天凌晨零點二十幾分,XX路發生斗毆案件,兩死六傷,具體案情警方正在偵辦之中!

    或許是因為時間還短,案情沒有弄清楚吧,不知過幾天會不會有進一步的通報。

    而此時的警局里,一名**將報告遞了上去,已經結案了。

    “組長,就這樣過去了嗎?這兩幫人當街這樣砍殺,目無法律,好在他們現在是沒有槍械,否則爆發街頭槍戰,很可能會對路人產生更大的危險!

    “小馬,算了吧,就這樣吧,入冬以來我們的壓力非常大,哪天沒有搶劫斗毆的案件?弄不好還有滅門的,到了現場,血淋淋一地啊,辦那些案子都辦不過來,這種事情就這么過去吧,反正兩邊都不是什么好的,死就死了吧,最煩的是那些沒死的,重傷了還得給他們治療!

    旁邊一個老**嘆著氣說:“是啊,自從咱們這星球改道了,整天都是烏漆墨黑的,尤其是到了這個時候,每天那太陽只在空中一閃,就不見了,到處一片黑蒙蒙,又大風小嚎的,更是不知道都在鬧什么事了,這一陣連自殺的人都多起來!

    一個三十幾歲的女警說道:“強奸案居然有所減少,倒也是意外的收獲!

    這一天工間吃飯的時候,同事們湊在一起,講起昨晚道路上的那一場殘殺,樊白令是親眼看見的,雖然她說起話來并不是十分繪聲繪色口齒伶俐的,不過因為是現場旁觀,講解便比別人生動,說著:“一刀下去血就濺出來,灑在雪地里,好像白雪紅梅似的,我看到有個人身子下面好大一攤血,就在想這么冷的天,零下三十幾度了,滴水都能成冰,為什么那傷口不趕快凍住的?倒是也能止血,或許就不會死了!

    丁金火笑嘻嘻地說:“可能是暖暖貼貼得太多了,所以身體特別熱,那血不容易停!

    樊白令忽然就想到去年冬天到自己窗外撬防盜網的周文勇,后來據辦案的**說,他當時倒是還好好的,因為暖暖貼而沒有凍死,可是來警局不久就發生了內臟大出血,原來是之前從五樓跌落,內臟在重擊之下已經發生了破損,只是當時沒有察覺,損傷處越來越嚴重,最后傷重不治。

    這時孟凱琳忽然問蔣巧梅:“巧梅,你這兩天總是默默的,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”

    蔣巧梅輕輕搖了搖頭:“也沒什么,就是我媽說,孩子看看都已經兩歲了,可是還不會走路,讓人有點擔心!

    黃蕙蘭脫口而出:“莫非是缺鈣?軟骨病嗎?”

    見蔣巧梅的臉色暗了一暗,孟凱琳想了一下,說:“有可能是因為日曬不足,缺乏維生素D,造成鈣吸收不足,你看給小姑娘買一點魚肝油來吃可以嗎?不過這種東西也不能吃過量,最好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,遵照醫囑來服用,現在國家對下一代的健康也是很重視的,婦幼保健院有些藥走國家統籌的!

    蔣巧梅默默點了點頭,沒有說什么,樊白令知道她也是相當的不容易,生了女兒之后剛剛過了一年,大災變就發生了,老公當時正在外面打工,說是野外作業,從此杳無音訊,如今她將女兒放在娘家,自己出來打工,非常艱難,但愿維生素D是免費配給。

    (從二十一章起在海棠網繼續連載,謝謝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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